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充耳前朝事-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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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人逼近的眼眸对视,一同微笑起来。
  “那就请罢!”
  天色越渐暗,两人加快步伐。路旁民居里已传来杯盘之声,宅中灯火次第亮了起来,透过各户窗棂,斑驳地照在路上。
  治焯又忘记了一些事,夜风清冷,也令他渐渐心绪飘然。
  中丞宅邸其实并不简陋。嵌了铺首衔环的大门背后,是立着卷草纹萧墙的前院。卵石小道直铺到三进门,左右次间旁种了八月桂,眼下正满树新绿。
  “你处好归好,可也未免太冷清,像座荒宅。”每次来,刘彻总忍不住道,“别人宅中动辄门客上千,丝竹管弦,百戏美人,入夜何处不欢声笑语?既是中丞府邸,总要多添点人丁才像样……”他说着笑了笑,“不过,等秋兰嫁入后,想来就有人整顿了……”
  治焯眼神一滞,刘彻每提此事,都引他无故烦闷。
  幸而他的侍僮小窦过来,对刘彻稽首后,对他道:“常侍郎东方大人来访,说有要事与主人相谈。”
  治焯看了看对此饶有兴致,挑起眉梢沉吟的刘彻,吩咐小窦:“请先生至后院,我先随陛下到中厅。”
  “唯。”
  小窦刚退下,二人身后便传来一声生气勃勃的“小火兄”,回过头,见一名十五六岁的少年自门外步入。
  “去病!”刘彻和治焯同时叫道。
  霍去病看清另一人,愣了愣立马跪下身:“陛下!”
  “请起!”刘彻不拘礼,接着失笑道,“你刚才如何称呼御史中丞?”
  少年涨红了脸:“小……兄、兄……大……中丞大人!”
  刘彻大笑:“兄长?”
  “臣……臣失言……”
  治焯朝手足无措的少年宽慰笑笑。霍去病自幼习武,身姿壮美远超同龄少年。进宫为侍中后,谈吐举止进退有度,可私下里却称他为“兄”,无端端给他降了一辈。治焯与刘彻同样疑惑,但看他这副神情,治焯有心放过。
  “去病,你找我何事?”
  “是舅父遣我来的,”霍去病偷偷打量了刘彻一眼,“不过可稍后再说。”
  治焯点点头:“你来得正好,请你陪陛下先至中厅用膳吧!”
  “唯。”
  望着治焯走向后院,刘彻看回霍去病:“大中大夫卫青?遣你来?何事?东方朔又为何事?”少年噤声不敢说,刘彻眉心一拧,自语道,“哦,我倒不知,此处原来相当热闹!”
  中丞邸宅后院里,有一座傍溪小榭。若在白日里,可见飞檐下挂着一块黑匾,隶变凹刻二字:梨落。
  东方朔字“曼倩”,是朝中名臣。曾因直谏位高至大中大夫,而今,只是个以滑稽行止博君开怀,连正经事也只能拐弯抹角说的常侍郎罢了。此时他正在梨落中凭栏斜靠。
  拜访治焯,实在情非得已。
  因为他与治焯并非交好,而且据他所知,朝中也无他人与治焯有交。这位大人无论忠奸,皆保持距离,令任何欲亲近、或侵入的人,都不得门法。
  只有有关刘彻之事,可以托付他。但凡牵涉到刘彻,无论是不是中丞执事,治焯都会亲自上阵;而其他事,就算是中丞职责,治焯也可能不顾。
  他眼里只有刘彻。但那种关切,又不是对刘彻本人的迷恋痴狂,倒像是一种执着,在守护自己活着的理由。
  可他当真活过么?他眼中对万物的冰霜,总令人错觉在看一具行尸走肉。
  “曼倩先生。”
  东方朔回过神,见“行尸走肉”已站到他面前,他低头揖礼:“中丞大人,多有打扰!”
  “岂敢,先生乃贵客。”
  嗯?……“行尸走肉”在寒暄?东方朔懵了一下,才抬起头,望见治焯眼中有了星点他不曾见过的光彩。
  “大人,朔来禀报一个预兆。”他压下好奇,先说正事,“近来斗宿指乙有偏差,五纬星轨也异常,此天象朔从未见过。方士们皆言此兆不祥,董仲舒大人回长安述职,也说未央五气有乱,这让朔十分不安。”
  治焯不懂星象和方术,但既然是来找他,大致也能猜到:“先生是提醒治焯警惕歹人,对么?”
  “朔斗胆,时近清明,请大人格外小心。”
  “我明白了。”治焯抬眼看着小榭飞檐外的星空,“清明祭祖,治焯定寸步不离人主左右。”
  东方朔无言以对。此类拜访并非初次,可不知为何,今日尤甚怪异。
  “曼倩先生,”治焯打断他的思虑,笑道,“朝中人皆言先生学识渊博,能通鬼神。近来我总重复做一个梦,人血沿长剑血槽滴落……此为何兆?”
  东方朔一怔。
  待诏金马门以来,望天指地都只是他投上所好,用以谏言和糊弄周围人的把戏罢了。清明告诫,是他亲见长安近来多了很多外乡人,挑选于阳陵祭祀的太常舞乐人中,也有不少生面孔,从而顺理成章的担忧而已。
  他察言观色了半晌才道:“难说。不然,朔为大人测个字如何?”
  “测字?善!”
  治焯饶有兴致走出亭外,伸手折下一枝新柳,蘸了溪水便回到亭中,在石地上写了个“春”。
  下弦月东升,把梨落的栏杆在地上投出长长的影子。在栅格般的或明或暗中,“春”字水迹星点反光。
  “火。”
  “火?”
  东方朔端详治焯的神色,颅中飞转:“春归沃土,自然是万象生气,但到了这石地上,则徒劳无功。就如火焰灼烧过的土地,只留砂石,寸草不生。”
  治焯的身世他不了解,但看治焯眼色,推测是遇到了什么人。他拿捏不好该如何引导,只能修正治焯的心思,以静观其变。
  但自“火”字出口,治焯眼中似闪过一道雷电。那双眼里原本闪烁的光骤然黯淡,仿佛夜里照明的庭燎被倾盆大雨浇熄。
  “其实也非全然不祥,”东方朔心里一软,“大人以水润石,只要其心不倦,石地也有碎裂瓦解,碧草破石而出的希望。”
  “是么?”治焯回过神,露出一丝笑容,“然也,多谢先生!”
  东方朔匆匆告辞,由治焯送出南门。
  坐进车中,他拧起眉心,却不敢回头。他信口胡诌的一番话,想来也阻止不了什么,只希望延后某个未知变化的到来。
  ◆◇◆◇◆◇◆◇◆◇◆◇◆◇◆◇◆◇◆◇◆◇◆◇◆◇◆◇◆◇
  治焯回到中厅,刘彻与霍去病一人坐在一张楠木榻上,就着九枝连盏灯的光正在对弈。
  他默不作声,也没有行礼,自顾自走到灯边就坐下了。
  火。
  他静静望着桃形灯盘里跳动的黄色火焰,熏炉里焚烧椒兰的香气让人胸中堵闷。
  “小火。”刘彻眼睛依然盯着棋局,动也不动忽然叫道。
  霍去病这才抬起头来,眉头紧锁,显然,他的棋力还待提高,同时,非戒备境况下,他于周遭响动的警惕度也需要提高。但是看到治焯的一瞬间,他眼中便带上亲近的笑意:“小……中丞大人,何时进来的?”
  治焯看了他一眼,转向刘彻:“陛下。”
  “去病说,卫青听闻侍御史们私下里多次抱怨,说你很久没有去兰台,”刘彻慢慢抬起头,眼睛看向他,“没有陪朕的时间里,你都干什么去了?”
  私下里对他自称为“朕”,治焯听出他的严肃,半晌,嘴角一翘:“在街上晃荡。”
  刘彻凝视着他,忽然把指尖夹着的棋子往棋盒一掷,“哗!”清脆的撞击声让一旁紧张的霍去病后背一紧。
  治焯笑了起来,他一边起身往外走,一边道:“与其为陛下过目那些凡事都往 ‘天官神君’上扯的屁话奏章,倒不如去市井中看人们为伪劣半两打斗,何况,”他已走到门口,“韩王孙常驱车走街串巷用弹弓射金丸,这可是天降的财富,为何不去多拾几粒呢?”
  刘彻逼得脸色发青,霍去病紧张地看看他,又看看治焯,不知该说什么好。
  治焯看着月下的树影,天气颇凉,就要降露了。
  他俯身穿上皂靴,头也不回地说:“去病今夜就留下守护陛下罢!曼倩先生说,最近恐怕要闹鬼呢!”
  室内沉默半晌,只有灯炷上的火苗随风微动。
  最终,刘彻深深叹了口气:“天知道他又发什么癫!”
  望着随灯火闪动的棋子,刘彻忽然明白过来。
  治焯看似漫不经心,实则已向他提起两件事:其一,各地渐起的盗铸之风,如在金中混铜,或铜币分量不足,长安虽未听说,但他处所铸的伪/币已在长安成灾;其二,韩嫣余富张狂,行止不合礼,也易引起暴民嫉恨,更不用说这些事若落到太后耳中,则又是一个罪名。
  谏虽好,但治焯的态度令他难忍。
  这个男人,不贪名利,无畏权势,普天之下只把他一人装在心里;可又常常对他出言不逊,好像因此被腰斩也无所谓。
  刘彻皱起眉心,似真似假道:“如此恃才放纵,把他贬为材官算了!”
  霍去病跪直身子:“陛下,万万不可!中丞大人对陛下忠心苍天可鉴,武艺在宫中也无人能及……”
  “哈哈……”刘彻大笑着挥手打断了霍去病的话,“去病,你留下来是对的!你比那个贱嘴要有趣得多了!”
  霍去病懵懂怔住。
  星月下,靠在梨落的栏杆上,治焯就着扁壶大口大口灌着苍梧清。酒可忘忧,也可暖身,这二者是他此刻最需要的。
  有些醉了,烈酒后劲直冲头顶,他抽出腰间错金的铁剑,摇摇晃晃地在月下舞了起来。
  “父亲,炳儿的剑舞得好不好?”
  “炳儿直得剑法精要。”
  “那您为何愁眉不展?”
  “……炳儿学剑法,是欲何为?”
  “惩恶扬善,保卫天下百姓!”
  “呵呵,天下百姓……”后院卫士已被调走,无人能见他如此失态。治焯无顾章法,只随迷朦的景物随兴挽刺,“璆锵……璆锵君……你有勇有义,倒来同我比比剑,饮口酒可好……”
  风中传来一声细细的“玎——”。
  治焯醉眼顿时清醒,脚下用力飞跃上墙,朝着声音来源无声急追。
  暗夜中峭霜的剑身反射月光,如一段从无到有的白练,倏然压到墙头不速之客的颈上。
  来人脚下一滞,趁此间隙,治焯按剑不动,身形却轻盈翻到了前面。
  对方面上蒙着黑巾,然而看到黑布之上的那双眼眸,治焯犹如被万钧雷霆灭顶。
  “是你……”
  二人四目交接,就跟在酒肆里一模一样。
  “小火!”治焯惊回头,远远地,在霍去病陪伴下,刘彻正走来,“你又在瞎折腾什么!”
  治焯剑下一轻,他看回峭霜所指之处,那个身影已经不见了。
  腾身落地,刘彻走近,嗅到他身上的酒气便皱了下眉头:“你去歇着,不要守了。我有去病护卫,你宅上卫士也调了大半守卫主室,不必担心。”他忽然亲热地拍拍他的肩,“你与秋兰的昏礼,就定在清明祭祀之后吧!”
  治焯一声不响,按了剑就朝通向溪流对岸的石桥走去。
  “放着好好的卧内不睡,你又要去那个 ‘丧魂室’?”
  没有回应。
  “哼!”刘彻咬牙切齿转身,“什么时候,朕要亲自斩了他!”                    
作者有话要说:  备注:
  韩王孙:韩嫣,字王孙。江都王事件是前137年,韩嫣坐武帝车过御道,江都王以为是武帝,跪在道旁,韩嫣的车一闪而过,江都王才发现上当,到王娡处告状,为韩嫣埋下祸根——这个小故事备用~
  侍中:皇帝近侍,也是官员后备。
  五纬:水,火,木,金,土五星。
  侍御史:兰台属官,位于御史中丞之下。
  材官:步兵。
  卧内:卧室。
  以下附剑的大致结构:
  

  ☆、第三卷    探寻

  二月将入晦,长安城天气始终晴好。即便骤降细雨,很快便又艳阳高照。
  安门大街边道上,不断有推着独轮小木车的行商来来往往。道边一株枝叶茂密的榆树下,一个身材颀长的男人抱着双臂,背靠树干,仿佛睡着了似的。他的藤箱放在脚边,上面摆放的药草都要被树叶间漏下的阳光晒干了,他仍闭着眼睛,一动不动。
  两名穿着红襦袴、半筒黑靴的武士走过,看样子像是骑士,腰间配备的环首刀,在刀鞘里随走动发出轻微的碰撞。他们压低声音相谈,脸上亢奋之情全然流露。
  “……张子文大人赴西域七年未归,人主欲另派霍侍中等大人赴大宛国交换天马,此事极善!”
  “能骑在天马背上征战,真不知该多神……”
  “怀璧有罪啊……”
  男人突然出声,把在他面前一直若有所思看着草药的年轻人惊了一下。
  他略微睁开眼睛看了看这个左手按着剑,身着黑绸深衣的英俊青年,就像没有睡醒般再次把眼睛眯上,声音也是懒洋洋地:“北面来的罢?”
  青年一怔,意外地看着他。心道他的衣着长相应该同周围人无异才对,可对方的问题如同利剑直切要害,他苦笑了一下,不知该如何应答。
  药商似乎也不介意答案,半晌没再言语。
  不管心里有多疑惑,看对方的神情也不可能与自己将要做的事扯上关系。只是一个目光敏锐的人罢!青年暗忖着,打算离开。
  “止血草要么?”
  药商忽然叫住他,伸手理了理藤箱上一小束翠绿的丹参:“在下正巧有一点。”
  年轻人顿了一下回过身:“有多少,我全要了。”
  “多也不顶用。”
  药商细长的眼缝里透出一丝犀利如剑的光,“此药虽名 ‘金不换’,但只能止血,可止不住杀气。”他双手奉过丹参,“请好自为之。”
  作为一个背着货箱四处走动,以药材换取薄利的采药师,他的话未免太多。可青年却不懂得这些一针见血的话背后,他为何有如此静观其变的淡漠。
  沿街的榆树由远至近轻轻摇动枝叶,微风拂来的远处,是栉齿鳞次的宫殿和重臣富贾的宅邸。
  一座座高高的望楼直立天际,飞檐翘角似乎都在无声地透显着戒备森严的王孙气魄。
  “止不住杀气是么?”
  年轻人眺望着南风拂来的方向,笑了笑:“那最好不过。”
  回到近日常驻的酒肆,二楼竹帘隔开的座间,一名少年看到他便迎上来。
  “关靖兄,有结果了么?”
  二人回座,不顾眼前这个少年急切的眼神,被称作“关靖”的青年一动不动地看向窗外,仿佛什么都没听到。
  少年正觉得诧异,“酒来了——”酒保动听的唱声就传了过来。
  他从漆木盘里一样一样地端上小菜,酒卮,笑道:“热腾腾的春酿,客官请慢用!”对自己的救命恩人,酒保的恭敬无以复加。
  关靖微微颔首,酒保一脸笑容退下去后,他才谨慎地开口。
  “彼人名唤 ‘治焯’,的确是离刘彻最近的人。”
  少年俊朗的眉目带上笑意:“没想到,小小一间酒肆,竟能碰见如此要紧之人!”
  关靖应了一声:“他的气魄……他怀抱的酒,香味太浓郁了,这可不是普通百姓喝得起的。昨夜刘彻就在他宅中,可惜……”
  “那下一步作何打算?不然今夜我们一同到他宅中守着?”
  关靖捧起耳杯,深思着望向窗外。在风中鼓动的酒旗挡住了一部分视野,但即使朝下看,这走马戏猴的西市,一处亦是一景。
  视野里缓缓移过一个人的身影,深靛色窄袖深衣,按剑在夕阳金红色的光芒中缓步走着,影子在路面上拉得悠长。
  是那个男人。
  前一夜他远远尾随二人,夜色深重后轻易潜入治焯的邸宅,却因缠玉石的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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