误入祁途-第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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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吧。”在他的劝说下，她还是妥协了。
　　
　　车开到了姚远家楼下，祁游风解开安全带，一展臂，帮游水从后座拿过了蛋糕接着递给她。
　　
　　“谢谢。”游水动作略显匆忙地下了车，然后没有回头地一路走进了公寓。
　　
　　直到走进电梯，按完楼层，电梯关上门，她才吁了口气。
　　
　　从祁坚定的言语中她汲取到了一个重点——
　　
　　他是认真的。
　　
　　在这五光十色人生如戏的世界里，没有什么比认真更让人感到害怕的了。
　　
　　她知道认真是一种什么感觉，在姑姑重病后她一肩扛起公司的时候，在听到私家侦探说找到游风的时候，从她身体里源源不断涌出的惊人力量就叫做认真。
　　
　　站在姚远家门前，游水从包里拿出钥匙，她调整了一下面部表情，然后插进锁孔、转动钥匙打开门。
　　
　　“我回来啦。”
　　
　　一进门，只见大家已经吃晚饭，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看着电视。姚远本和家人坐在一起说着话，见游水回来了，就迎了上来。
　　
　　“来，东西给我吧。”姚远说着就想接过。
　　
　　“不用啦，我正好拿到厨房切好，你去陪他们吧。”
　　
　　“那好吧。”姚远笑笑，“有什么要帮手的就叫我。”
　　
　　“嗯。”
　　
　　将蛋糕、水果拿到厨房，游水从柜子里拿出一个翠绿色的陶瓷荷叶果盘，冲洗了一下，然后从袋子里拿出刚才买的梨，又冲洗过，再从刀架里抽出水果刀开始削皮。
　　
　　游水原来是一个削皮高手，一个水果在她手上不出一分钟，一条完整的果皮就可以被工整地削下来。然而今天却不同，特别不顺手，每削个半来圈就断一下，削得她心中越发烦躁。
　　
　　不过她还是耐着性子削完了五个梨，将它们切成小片装入果盘，然后插上尾部为荷花图案的牙签。她将整个盘子端出去放在沙发前的茶几上，顿时引来了一番赞叹。
　　
　　“游水，这盘子和叉子还真有心思呀。”姚远的外婆是信佛之人，看到这荷花荷叶倍感舒心。
　　
　　“我也是看着别致就买回来了，夏天多看点绿色的东西，心情也会舒爽些。”游水恬淡地回答道。
　　
　　小曼站起身来：“游水，我来帮你分蛋糕。”
　　
　　“嗯，好。”
　　
　　两个人回到了厨房，小曼压低了音量问游水：“是谁打电话来找你出去？”
　　
　　游水早知瞒不过小曼的火眼晶晶，也正想找个人商量，就老实答道：“祁游风。”
　　
　　“他？”小曼有些惊讶，“他找你出去找得这么急，是工作上出事了？”
　　
　　“不是。”游水犹豫了一下，还是对小曼大致透露了些，“他先前对我有些误会，今天误会解开了，他来找我谈了谈。”
　　
　　“哦。”小曼点点头，“看来这个误会不小，不然也用不着解释得这么紧迫。”
　　
　　“是啊。”游水幽幽回应，“其实……小曼……”她有些难以启齿。
　　
　　“嗯？”不擅长厨艺的小曼小心翼翼地切着蛋糕，虽听游水叫她，她也没有抬头看，只是含糊地应了一声。
　　
　　眼见小曼又切完一刀，游水才施施然开口。
　　
　　“祁游风说……他喜欢我。”
　　
　　小曼正要切下另一刀的手停住了，她抬头看向游水，眼里有一抹深色，表情微带忧虑。
　　
　　“那你怎么说的？”
　　
　　“我？”游水故作开朗地笑笑，“我当然是拒绝啦，不然还能怎样。”
　　
　　小曼仔细审视罢游水的言行举止，却越发敛了面色。她放下刀，严肃地对上游水的眼。
　　
　　“可你喜欢他，对不对？”
　　
　　游水的身体刹那间如在冰天雪地里遭漫天大雨倾洗般冰冷，她哑然答不出话来。
　　
　　“感情这东西一旦生根发芽就会肆意生长，所以想斩断一份感情一定要在它根未深芽未茂时连根拔起。”
　　
　　面前的小曼有着游水从未见过的冷酷，过往的小曼固然冷静，却从未有过如此冰冷的面容。这让游水感到陌生，也感到莫名的害怕。只听得小曼继续冷冷说道——
　　
　　“今天，就在这里。要么你就将对祁游风的念想连根拔起，要么就干干脆脆地顺从心意与姚远好聚好散。”
　　
　　“小曼？”
　　
　　游水被如此陌生的小曼震慑到了，然而，更让她震惊的话还在后面。
　　
　　“要么你就成全祁游风的爱恋，要么你就成全我的爱恋。”
　　
　　小曼闭了闭眼，又睁开，眸色如莲。
　　
　　“我爱姚远已经十一年了。”
　　
　　第34章　第三十四章　突如其来
　　
　　若问林游水她的人生中最讨厌哪个字眼，那她一定会回答——
　　
　　突如其来。
　　
　　这二十六年来，她清清楚楚地、刻骨铭心地体会到，所有的悲欢离合，所有的喜怒哀乐，所有的幸福、悲伤、欢呼、哀叹都是突如其来的。当它们来的时候你来不及说一句你好，而它们走的时候亦容不得你说一句再见。
　　
　　面对小曼掷出的犹如平地一声惊雷般的话语，游水无疑是吃惊非常的。
　　
　　“难道说……”她似乎联想到了什么，“姚远就是……十一年前的那个‘咖啡豆’哥哥？”那个小曼童话故事般的初恋，那个小曼为之从小胖妹努力减肥成为时尚女的人，那个小曼为不忘记他冲泡的咖啡的味道而自十四岁起就再也没有喝过咖啡的人。
　　
　　“是啊，就是他。”小曼苦笑，“只是再见面时，他并未认出我，而且他已经是我最好姐妹的男朋友了。”
　　
　　小曼捋了捋头发，拿起蛋糕刀继续切蛋糕。
　　
　　“这些话我本可以一辈子都埋在心里的，可是我决定在今天，在这里，在这种情况下说出来，是因为你是我最好的朋友，游水，我可以说，这是在我张小曼的人生中不会改变的事。”
　　
　　她侧过头对游水微微一笑。
　　
　　“十一年前，我的心里埋下了一颗种子，经过漫漫十一年的浇灌，它已经长成了一朵妖艳的铁花，再也无法被拔除了。外加上这份感情可能无法结果而带来的遗憾感，更使得它格外凄美。于是这份单方面的爱恋成了我的一种执念。”
　　
　　小曼将切好的蛋糕分别装盘。
　　
　　“正因为你我最好的朋友，所以我不希望你做错你人生中最重要的选择，我不希望你将来会后悔或者遗憾。不管是你选择了姚远而让祁游风种进你心里，还是你选择祁游风而让愧疚种进你心里，都是我不想看到的。”
　　
　　她将叉子逐一摆在盘子上，每块蛋糕都呈现出诱人的形状和色泽。
　　
　　“如果你选择姚远，那么我的这段过去一定会让你连同我的份去珍惜姚远。如果你选择祁游风，那么我会代替你加倍对姚远好，让他好到你根本无从愧疚。”
　　
　　听到这里，游水几乎感动到眼泪要夺眶而出了。
　　
　　“现在可不是哭的好时机哦。”小曼靠近游水，抱了抱她，“说要你现在就做决定什么的，是我的语气重了。姚远的家人都还在外面等着我们呢。不管你的决定是什么，也都要把他们放心地送回去啊。还有，不管你的决定是什么，我都会支持你。”
　　
　　“嗯。”游水回抱了一下小曼，然后低低喃了句原来突如其来也有不讨厌的时候。
　　
　　接着，游水放开小曼，拉开柜子从里面拿出一个大托盘递给她。
　　
　　“蛋糕你先端出去吧，我沏一壶红茶马上就来。”
　　
　　“好。”
　　
　　小曼端着蛋糕出去了。游水打开水龙头，将电热水壶注满水，然后插上插头。把一套茶具摆在另一个托盘上，游水打开茶壶的盖子，倒入了一些红茶茶叶，接着静待电热水壶里的水沸腾。
　　
　　水渐渐翻滚了起来，她回想着今天发生的种种，心也沸腾了起来。
　　
　　“啪嗒。”电热水壶的水烧好了，发出了一声犹如种子发芽般清脆的声响。
　　
　　而她心中的种子也在此时此刻，肆虐地抽起芽来。
　　
　　她，似乎，已经有了答案。
　　
　　第35章　第三十五章　谢谢你的四年
　　
　　在机场的闸口，游水和姚远同姚远的家人拥抱后挥手作别。游水一直目送他们离去，直至看不见他们的身影。
　　
　　机场人声鼎沸。
　　
　　每次来到机场，游水都觉得这是一个不可思议的地方。这里每天承载着千千万万人的离别与重逢，见证着千千万万的泪水与笑容。
　　
　　就在游水环顾机场四周、一时还未回过神的时候，姚远一把抱住了她。
　　
　　“接下来，换我和你说再见了。”姚远在游水的耳边轻轻告别。
　　
　　“咦？”游水想挣脱姚远的拥抱，与他面对面地交流，却被姚远制止了。
　　
　　“不，就让我这样抱着你说吧。这是最后一个我们作为恋人关系的拥抱了。”
　　
　　游水本以为这些天来让她震惊的事情已经够多了，可姚远此时此刻的话，却又再一次深深震撼了她。
　　
　　“那天你和小曼在厨房的对话，我听到了一些。”姚远声音温柔，“我知道你会做什么选择，也知道你做这个选择会很痛苦，所以这个坏人还是由我来做吧。”
　　
　　“姚……姚远……对……对不……”游水的泪刷刷地流了下来。
　　
　　“不，不用说对不起。”姚远轻抚着游水的背，“你我其实心里都很明白，我们之间的不是爱情，而是亲情。一直以来，我更像你的兄长，或者说更像你的父亲？不过，我还不至于有那么老吧。”说完，姚远有些自嘲地笑笑。
　　
　　“唔……”游水有些哽咽。
　　
　　“其实这四年我们彼此都过得很温暖，所以与其说对不起，不如说谢谢吧，游水，谢谢你的四年。”说完，姚远放开了游水。
　　
　　游水噙着泪，迷离地凝视着这个大她六岁今年三十二岁的男人姚远，她忽然觉得，不管自己再过几个六年，都学不来如他般的智慧与包容。
　　
　　她主动伸出手，再次抱住了姚远。
　　
　　“姚远，谢谢你的四年。”
　　
　　微笑，绽开在两人的脸上。
　　
　　她放开了他，而他轻轻柔了柔她的头发。
　　
　　“少了一个女朋友，多了一个妹妹，我也不算损失太惨重。”
　　
　　正在拿纸巾擦眼泪的游水眼睛圆了圆。
　　
　　“妹妹？”她的心里暖到花开。
　　
　　“是啊，我是和你说再见，不是再也不见。小傻瓜。”他从肩包里拿出一张机票，“我去云南的飞机还有一个钟头起飞。”
　　
　　“欸？！”看着姚远除了一个肩包以外两袖清风的样子，游水有些担心，“可你都没带行李。”
　　
　　姚远不甚在意地勾了勾嘴角。
　　
　　“我每个月不都是要去云南的咖啡种植园视察几天的吗？所以我早就打算在云南买套房子了。年初我去的时候已经买了，上个月已经装修完了，这次去要在房子里添置些东西，所以我不带东西也没关系，正好一起买。”姚远看看游水，其实他还有句话没说。
　　
　　本来秘密进行这一切是想给你一个惊喜的，但是现在已经用不上了。
　　
　　“收拾房子可不是件轻松的事情啊。”游水还是不放心，“要不，我……”
　　
　　“不用担心，我在那里有一个助理，我不在的时候，咖啡种植园都是他代我管理的，房子的事情也是。他有请清洁公司每周帮我打扫，家具我都已经订好送到了。我这次去要添置的就是一些私人物品罢了。”
　　
　　“这样哦。”游水听罢稍稍放心了些。
　　
　　“来，钥匙给你。”
　　
　　姚远把口袋里的车钥匙拿出来放进游水的手心。
　　
　　“你开车回去小心点。我回来的时候，接机的任务就交给你咯。”
　　
　　“当然没问题！”游水盈盈一笑，“我送你入闸。”
　　
　　“好。”姚远的右胳膊摆出L型，游水很自然地就挽了上去。
　　
　　“除了我们的关系改变了，其他一切不变。”姚远怕她过多自责，于是再次出声叮咛她。
　　
　　“嗯。”游水的声音还是有些闷闷的，明显是还未从哭腔中恢复过来。
　　
　　姚远见状变便不再多言，静静度过这之于他来说其实并不如他表面看上去那般从容的时刻。
　　
　　第36章　第三十六章　开胃小菜
　　
　　“Urous姐。”前台的Jenny象征式地敲了敲游水敞开着的办公室的门。
　　
　　游水正在伏案研究资料，听到Jenny叫她，便抬起了头。一抬头，就看到了Jenny手中的东西。她看了看时间，原来又到下午三点了。她无奈一笑，一如既往地用手势示意Jenny将东西放在一旁的小茶几上。
　　
　　Jenny也是一贯地眼神晶亮，充满了羡艳之情，动作轻柔地把东西放妥在了茶几上之后离开了游水的办公室。
　　
　　游水继续看着文件，本来已经习惯这持续了十一天的“三点惊喜”的她，今天却意外地受到了这“三点惊喜”的小小干扰。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暂时离开了办公桌走到了茶几前。
　　
　　茶几上躺着一束傲然绽放的纯白花朵，完美无瑕的花瓣浑然天成，不含一点人工的雕琢，骄傲中还带一丝矜持，大方中还显一抹娇羞。它那甜美的香气就好似一个率真的小女孩银铃般的笑声，一阵一阵，侵袭着林游水的嗅觉。在各种花中，游水对这种花的香味尤为敏感。
　　
　　她取下花束中的小信封，打开，拿出里面的小卡片。
　　
　　卡萨布兰卡——永远。
　　
　　卡片上的苍劲字句依旧是她熟悉的笔迹。
　　
　　她数了数。
　　
　　一二三四—……依旧是九朵。代表了那个他曾一度不再相信而如今极力争取的永远。
　　
　　她又拿起花束旁的一个小礼盒，同前十个一样，打开后，里面是一个木制的孔明锁，今天的这个是一个菠萝的形状，外形相当的可爱。
　　
　　如同每个她在办公室的下午三点一样，只要她这个时间在办公室，收到这份小礼物，手头工作不算紧急，那她就会暂且放下工作，花上十来分钟时间解开孔明锁。
　　
　　是的，送这份“三点惊喜”的人就是祁游风。从他跟她表白心意的第二天起，每天三点，她都会收到他派人送来的九朵花与一个孔明锁。一天一种花，一张写着花名与花语的卡片，孔明锁也是天天换新花样。周末的话，花和孔明锁就会放在她家的门口。
　　
　　第一天是黄玫瑰和井字锁孔明锁。黄玫瑰——对不起。
　　
　　第二天是紫色风信子和鲁班球孔明锁。紫色风信子——请原谅我。
　　
　　第三天是玛格丽特和十二姐妹孔明锁。玛格丽特——暗恋。
　　
　　第四天是粉色康乃馨和封锁孔明锁。粉色康乃馨——难忘。
　　
　　第五天是双色郁金香和心心相扣孔明锁。双色郁金香——美丽的你。
　　
　　第六天是红色山茶花和环环相扣孔明锁。红色山茶花——魅力。
　　
　　第七天是翠菊和梅花锁孔明锁。翠菊——请相信我。
　　
　　第八天是爱丽丝和木结孔明锁。爱丽丝——想念你。
　　
　　第九天是三�